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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流向东

唐·韦庄芳草五陵道美人金犊车绿奔穿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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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古村中,已经知天命,名利随风去,穷富皆安定,清晨田野走,傍晚伴红灯,喜怒哀乐事,皆在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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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荡【60 】  

2011-07-04 12:28:39|  分类: 小说闯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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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子们到齐后,齐刷刷地站了几排。只听贺礼生拿着一个小喇叭喊道:“各位乡友,各位亲朋,老位家小位家①姑家姨家,准备敬酒!”

      “老位家上香敬酒,孝子跪!”随着贺礼生的一声拖着长音地呼喊,嘈杂震耳的乐曲停了下来,孝子们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满院子一片白色。只有院子两边的台阶上一些乡党们来回走动着忙碌着。老位家实际上已经没有主要亲属了,只来了一个刘跃进父亲的平辈,年纪很轻,可论辈数刘跃进还把人家叫叔叔,这还不说,这老位家最受总管的重视,一般老了人,各村总管最拍老位家出难题。人常说“姑死了舅埋了表兄表弟不来了”,实际上有些表兄弟在姑舅没有死的时候,逢年过节已经不走动了,有良心的到了过年还把姑舅看看,没良心的早就不去了,可人家不去归不去,你老了人,照样得报丧,这叫大礼。你不报丧有人家说的没你说的,你报了丧有你说的没他说的。

        老位家的亲戚虽很年轻,可礼数还蛮精。只见这位亲属从贺礼生手中接过了三支香烛,点燃后双手平举,贺礼生高声喊道:“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敬酒!”老位家亲属上完香后,又接过酒杯,在地上撒上了三下,随着贺礼生一声“平身”的呼喊,退了下去。院子里的孝子们站了起来,顺着贺礼生的指挥,跟着乐人,出了院门,开始了第一拨迎礼。

       街道旁站满了拥挤的人群,比划着喧嚣议论着。孝子队伍前一辆人力三轮车,上面敬着刘跃进父亲的遗像,贡品以及三个女儿的“献饭②”,最为惹眼的是“八挂五③”的乐队,确实浓重,这也是关中农村的一种习俗:不管生前赡养如何死后厚葬一定要让乡党称赞,要不人家会笑话这家人一辈子的。

        迎礼的孝子到了村中间的十字口随着贺礼生的指挥停了下来,一位小伙子在十字中心点燃了鞭炮,等炮声过后,十字口的乡党们已经围了一个大圈子,乐人的吹奏也停了。只见贺礼生拿着喇叭,面对围观的乡党,一口气说了许多评价刘跃进父亲的赞扬词,从为人到做人,从乡邻到亲友,几乎用尽了溢美褒扬的词汇,接着又请上了老位家上香敬酒,然后随着乐人地吹凑,绕村里转了一大圈,再折回刘跃进的家中。

        经过几个来回的迎礼,天已经黑了,乐人稍事休息,就要去刘家老坟迎魂,主要是迎刘跃进母亲的灵位,然后再到刘跃进父亲新打的坟墓里迎上一圈,回家后就开始了进门后的第二次吹奏,俗称“安座”。这安座一般是三折戏,如果戏唱全的话几乎需要两三个小时,因为这三折戏是在包戏里,一般乐人多半会悄悄地把戏从中裁一些,以准备在后面挣孝子们的钱,遇到懂戏的乡党,往往会和乐人识牙拌嘴,搞不好临完了还要扣乐人的钱。如果没有乡党惹事,这三着戏就糊弄过去,接下来再由孝子们另随钱款,一折戏五元,直到唱得院子里没人为止。

        秋末初冬的天时黑的早明的迟,还不到黎明六点,村里就想起了起灵送葬的鞭炮声,村东西南北各放几个雷子炮,震得熟睡的乡党早早翻起了身,一溜烟朝刘家跑去。早已准备好的哨子面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下哨子面的妇女们最为忙碌,一拨又一拨的哨子面一直下到老天大亮,直至送葬的乡党和远路的亲戚到齐了为止。刘跃进院落门口早已安顿就绪的二十四挂抬棺椁的杠木停在那里,只等年轻人吃完饭后起灵。

        乐人们草草吃了饭,在院落门口吹奏起了包戏里的必备戏“祭龙”。祭龙一毕,随着乐人的带队,出殡的棺椁就从院子里抬了出来。前头是打着引魂幡、抱着遗像的长子长孙,接下来是长媳,随后就是放着长声拄着桑棒棍哭泣的孝子们。棺椁随后出了院落,小头在前大头在后,抬着大头棺椁的人最为辛苦要倒着往出走,随着棺椁启动,停放棺椁的厅堂里掀起了震耳的鞭炮声,早已准备好扫帚的乡党赶紧扫了起来,一直从院后扫到院前,然后再把院落里的酒席桌重新摆好,等着从坟里送完葬归来的人们。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出了村子直接朝坟里走去,走在最前的是骑着马挂着遮脸白纱布的长媳,随后的孝子们已近止住了哭声,看着一路上抛洒的引路钱,再看看来回换着抬棺椁的人们,孝子们大多表露出了感激之情。

       下葬是一件极其隆重的事情,当棺椁放到明堂里再推入黑堂后,总管要求刘跃进哥仨下去看看棺椁是否放好位置,如果没啥问题,哥三个用麻纸轮换进入黑堂把父亲的棺椁再擦拭擦拭尽最后一次孝心。当刘跃进用麻纸擦完父亲的棺椁后,泪从心起难以控制,竟然趴在父亲的棺椁上放声哭了起来...  ...

       总管一看赶紧叫人把刘跃进连拉带拽拉了上来,指挥封黑堂。封黑堂是一项比较难弄的活路,一要酒量好二要人麻利,尤其是垒完黑堂口的土坯后,要在留着的小窟窿塞上一把麻纸,点着后用手把火煽旺,然后长长地喝上一大口酒,连续在麻纸上连喷三口,当墓上的人们发出欢呼声赞扬声喧嚣声后,再把最后一块砖块塞进去,没等封堂人往上走,上边的人们就开始了填土,直至把封堂人弄成土人为止... ...

        看着填埋好的新坟,刘跃进把父亲的引魂幡插在新坟的上方,用手往上提了提,把引魂幡的飘带用手展开。然后和孝子们在贺礼生的指挥下,跪地连磕三个响头,感谢忙了几天的乡党们... ...【待续】

        注释:①老位小位:关中农村对舅父家的一种称谓。逝世人的舅父家称老位家,逝世人的岳丈家称为小位家。②献饭:一般是女儿对逝世的父母的礼节,以酒席为多。③八挂五:指乐人的数字,以十三个人为最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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